
3月6日,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举办“丝绸之路多元文明交流互鉴工作坊”年度学术活动,主题为“中:从中原到‘中国’”。本次工作坊围绕“中”的文化内涵、中原与“中国”的概念演变、多民族融合与中华文明共同体建构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度探讨。
工作坊召集人、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兼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喻静表示,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局部冲突多点爆发,在失序的格局中探寻文化的恒定之道,是本次工作坊学术对话的重要缘起。她分享了在河南浚县、山西平顺寻迹“四景车”与玄鸟文化的经历,认为二者同属商文化核心地域的天崇拜意象,并提出中原之“中”不仅是地理概念,更与政治理想、文化认同深度关联。
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策展人谈晟广以文物为线索,系统梳理了“中”这一概念的起源与其文化象征体系。他从何尊“宅兹中国”铭文出发,阐释了洛阳作为“天下之中”在天文与地理上的依据:古人通过观象授时,确立北极星与北斗的核心地位,从而构建起一套独特的宇宙观。仰韶文化中的北斗九星遗迹、裴李岗文化中具有尖顶结构的神面像,以及良渚、石家河、龙山等文化中持续出现的尖顶符号,均印证了早期中华文明对“中”的视觉表达。谈晟广表示,“中”从“天下之中”的地理概念,扩展为“中国”这一文化政治实体概念,体现了中国古代文明对宇宙、天命与人间秩序的整合性理解。
浙江省博物馆吴越国历史文化研究展示中心副主任魏祝挺以吴越国文物为佐证,探讨了“天地之中”概念在地域政权中的体现。他详细解读了唐昭宗赐钱镠的“九炼神钢七星龙凤剑”,剑身的北斗星象与牛宿纹饰,对应着唐代吴越地区的星野分野——北斗代表中央皇权,牛宿象征越地疆域,因此这件文物也成为中原与地方政权文化联结的实物见证。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研究员赵文成从碑志金石的角度,揭示了民族融合对“从中原到‘中国’”的推动作用。她认为,北朝至隋唐时期,鲜于、沮渠、赫连、厍狄等少数民族族群进入中原后,实现了文化的双向传播与深度融合。碑志中还原了史籍失载的崇灵寺的兴建,以及《厍狄洛墓志》“窆于晋阳大法寺”等细节,更印证了当时中华文明不断扩容、升华,最终形成了多元一体的“中国”。这些碑志正是中原成为“中国之中”多民族共同建构的历史见证。
中国人民大学佛教与宗教学理论研究所副所长张雪松、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胡耀飞等学者围绕“中”的概念演变、文化构建与当代意义展开热议。
与会学者普遍认为,“中”的内涵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历史进程中不断丰富,中华文明从“中原”到“中国”的发展,是地理疆域的拓展,更是多民族文化交融、共识凝聚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