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跨国教育为亚洲学生提供了一条替代途径,让他们无需远赴英国、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国家,便可获得被全球认可的学位。与此同时,这种教育模式正在不断演变,成为推动国家创新和提升竞争力的催化剂。
“人口结构变化、经济转型和不断加速的技术变革正在重塑人们对高等教育体系的期望。”英国文化教育协会马来西亚分会主任兼东亚洞察中心负责人贾兹瑞尔·戈(Jazreel Goh)表示。在她看来,人口多样化、经济实力和技术变革的日益融合已将跨国教育推向新的领域。有关跨国教育的合作项目如果像过去一样,仅提供国外高校的课程或在海外复制英国学位已经远远不够。当务之急是共同创建新的高等教育生态系统。该系统应该是课程、研究、产业合作和数字化能力相互交融的共享空间,旨在为学习者、院校和经济体创造新的价值。
贾兹瑞尔·戈认为,亚洲各国的人口结构状况差异显著,日本、韩国和新加坡正面临人口快速老龄化和劳动力减少的问题,而越南、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等国则正经历着青年人口激增,需要对技能和就业能力进行大规模投资。东亚的高等教育环境正在经历深刻的结构性转型。教育系统正在数字化,创新集群也在加速发展。她表示:“这些因素要求教育模式必须灵活、协作且面向未来。”
英国文化教育协会菲律宾分会教育主管杰拉尔德·马格诺(Gerald Magno)认为,亚洲的很多高校都致力于重塑国际高等教育体系。从推进跨国教育到赋能青年,再到建立跨国可持续伙伴关系,有关对话与合作印证了教育不仅是传递知识的通道,在培养人才、共同推动区域进步方面更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英国赫瑞-瓦特大学马来西亚分校教务长兼首席执行官穆什塔克·阿塔比(Mushtak Al-Atabi)认为,那种将英国或欧洲高校的课程像预包装产品一样简单移植到新地区的“教育特许经营”时代即将结束。在跨国教育的新领域,目标不是复制,而是协同,人们需要将全球标准与本土智慧融合在一起。
“长期以来,衡量跨国教育合作成功与否的标准是‘投入’,即招生人数,而非‘影响’,即毕业生如何改变他们所在的社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开展跨国教育的亚洲高校必须转向以目标为导向的教育,采用‘留下来为更好的发展’的框架。学生们的目标不应是‘向往西方’而是将自己视为亚洲未来的缔造者。”阿塔比说道。
贾兹瑞尔·戈说:“过去,我们无法与欧洲的高校竞争。现在,在中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家,我们看到很多高校都在迎头赶上,在全球排名方面,它们与欧洲高校并驾齐驱,而推动排名变化的是研究和创新。”她特别强调,其他亚洲国家的高校在发展跨国教育体系时,有必要与中国高校合作。
贾兹瑞尔·戈认为,东亚地区的高等教育环境正在经历深刻的结构性转型。她援引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的报告,表示“政府、雇主和学习者不仅将跨国教育视为获得学位的一种途径,更将其视为创新和提升国家竞争力(包括提升排名)的催化剂”。
印度尼西亚帕拉马迪纳大学传播研究生院高级讲师兼项目秘书瓦尤塔玛(Wahyutama)则提醒,跨国教育关注本土文化与西方文化之间的差异,因为如今大部分知识生产正是建立在西方社会的文化基础之上。他补充道,“以宗教价值观为基础的传播研究主题为例,这正是我们大学独特身份的一部分,但当代西方学术界在这方面关注不足”。瓦尤塔玛认为,跨国教育领域的双向合作可以弥合这一差距。“这为我们这样的本土大学与国际机构之间进一步的深入合作提供了宝贵机会。双向合作模式尤其引人注目,值得进一步推进。”他说道。
跨国教育不仅可以帮助更多年轻人获得学习国外高等教育课程的机会,从而促进跨境知识和文化交流,而且有助于增强本国教育体系的能力,并为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作出贡献。未来一段时间内,政策制定者面临的问题不是跨国教育能否提供高质量的学位,而是它能否为国家和地区的创新作出有意义的贡献。如果全球高等教育的未来取决于创新能力和数字化水平,那么亚洲的跨国教育完全有能力成为教育转型的重要引擎。